五月

2014-02-09 20:33 | 作者:简妮淑儿 | 彩神app苹果ios下载吧首发

五月在走出车站的那一刻看到了清扬,她没有直接把眼睛迎过去,因为他还没有看到她。身边的女人拉着她兴奋的涌上前,快看,他们在那儿..... 清扬走过来,接过她手上的行李,看着彼此礼貌的微笑,累不累,清扬问,五月摇头。有些无法控制脸上的表情,为了不让清扬看到,她放慢了脚步,跟在他后面。阳光明媚得睁不开眼,沉甸的行李,拉客的商人和潮水般的人群。五月突然害怕前面的男人消失在自己的眼里,她定定的看着他的后背,宽阔的背脊,熟悉的体形。她的心平静了许多,内心绷紧的神经此时此刻松了下来,他没有丢下她。

五月跑上前,和他们站在一起,凡与男友亲昵的拥吻,脸上的甜蜜都快融化了路人。她微笑着感觉手脚有些发软,转过身去好像在寻找着什么,那种急促不安的恍然再次涌来,堵住胸口,她突然愣在那里,是清扬在伸手为她拉衣领,她不敢看他,好像想象中并没有这一幕,她已经做好了所有最坏的准备,准备好了眼泪孤独,承受。人在决定一件事情之前不得不想通它的后果,特别是坏的,不要到头它袭来的时候被杀个措手不及,失去内心最基本的承受能力,得保持精力,然后未绸缪。

公车转弯的街道是五月以前常常走过的。一年不见早已高楼耸立,华丽明亮了,还有她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,那个被风吹得措手不及的天,那个斑驳放任的少年。路边的梧桐已经老了,少了枝叶,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,树皮被淘气的蚂蚁啃食着,树干点点的显露。她看着这一切忽然咧开了嘴,那是她沉默间惯有的自信。每次一个人呆在宿舍里,会不停的写作,用手指把内心的腐肉一点点的掏空,她曾经满脸泪水的在电话那头和母亲说很好很好,曾经深塞着没电的耳机依着潮湿的枕头,枕着别人的鼾声颤抖,因悔恨自己的没出息而逃离家庭,手指上留有自残的痕迹,曾经很傻的以为割腕不敢干脆就割指好了。她记得那些时刻就好,现在一切都不重要,她似乎很安心,深深吸了一口气,是阳光醉人的香。

车窗外有着成片的绿,稻田间辛勤的农民在插秧,青花瓷建筑的房屋显得古典而宁静,这是五月着的城市,甚至在里都会去寻找,她相信生命中有些人会让她情不自禁,即使承诺过,伤害过,决定过。两块失去磁性的磁铁还是会在磁场充实的一瞬间猛然吸引,正如她和清扬,此刻,她们的手又牵在一起。

小餐馆里,色泽鲜艳的小吃放在五月面前,快吃吧,别饿着了,清扬轻声地说着。她看着眼前笑容如同双皮奶一样令她兴奋的男人,觉得很饱,很饱。幸福就是这样子的,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,无论做什么,什么都不做吧也会莫名的开心。有时她还不相信,爱说风凉话,爱扫兴,事后却又后悔。什么时候才能成熟,言语与性格同步,从容深切的去爱。难道要再过两年?三年?那等老了,他也不要我了,还是一如当初的矫情呢。是不是该抱着一棵古树,去守株待兔了。五月并不觉得自己黏人,可是有人说她看起来很黏人的样子,那会不会是件好事,清扬还会不会喜欢呢,她想。

他牵着他去找住的地方。那是一家有点隐秘却寂静的旅社,老板娘热情好客,里面布局宽敞明亮,盆景,鲜花,装饰品,妥善安置着。五月一点也不感觉拘束,好像自己就是和男友来旅游的。温暖,自由,连呼吸都变得甜美。

她开始不再担心。

考试,家人,未来.....她想,自己也不过这么简单。曾经她是多么纯净的一个女孩,说话会脸红,别人听不到,泪腺发育不够完善,对每个人甚至父母都相敬如宾,常感自卑。十年之后,她已学会了坚强,懂得掩饰,所有的出发点她都会给自己一个合适的理由。在她心里,一直在努力建造一座花园,只是围栏不够了,鲜花枯萎的差不多了,梦想还没实现,主人的工期延误了。她看着他,笑着说,我们上楼吧,清扬。他转过身来,看到面前一蹦一跳如同小兔子的她。头脑一阵迷乱。

房间里,夕阳一缕一缕的散落,洁白的床单看起来柔软暧昧。五月整理着行李,铺开自己准备的床单,简单素雅的淡蓝,这会使她感觉安全,家的味道,有圣洁的干净。她换上长裙,洗完澡出来,头发潮湿而清香。清扬坐在床边,满眼诧异地望着她。她不说话,轻轻把身体俯过去 ,抱我,五月说到。他颤动了一下,伸开手臂,抱住她 。 蓝色的衬衫很温暖,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,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回荡着他们曾经在一起的画面,所有的期待,开心,失落,惊喜..... 清扬的手指在她的后背轻柔地抚摸着,她听到他的呼吸声在改变,她看到有天称呼自己为女人而不再是女孩,她感到她拥有他的那一刻也面对着失去,她无法相信离开后的他怎会是另一个他,她所有的自持和理性呢。

记忆中回到小时候,三年级她喜欢上了一个男孩,那个男孩和她在一个午休班,受过伤,是她救了他,她记得他眉骨上密密麻麻的针眼,鲜血沾满了她的手,她惊恐的扶着他,而他却笑着说没事。那一幕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。她觉得他是那么的勇敢。出院了之后,她天天都站在教室窗前偷偷看足球场上奔跑的他,放学后在他出校门的地方若无其事的吃着棒棒糖,做课间操时总是有意无意的寻找他的身影。那天,他突然转过头来,开心的看着她笑,她底下头,脸红了一片,她想,他是不是也喜欢她呢。好几天都不再去看他了,她在等待,既然他也喜欢自己一定会来和我表白的..... 一等就是三年,各自毕业了。

五月想着自己的早熟与幼稚,傻笑着。那不过是一个皮肤白,脸上有很多雀斑顽皮淘气的小子罢了。

她很疼,那是第一次被打,光洁纤细的小腿上长条长条的红色线条渗着血,蜿蜒扭曲,很丑。竹筷断了,她没有哭,反倒觉得自己很有本事。

楼上的姐姐说,月儿,来我家玩。她甩着两条细长的辫子跟在她后面。她的房间昏暗杂乱,拉着窗帘,床上坐着一个少年,没穿上衣。她有点害怕,感觉喘不过气来,只能站在原地不动。男孩走过去关上门,开着大声的音乐,节奏感很强烈,五月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紧紧压着,局促紧迫。她要她唱歌,像幼儿园老师的脸色,让人不容违抗。她唱了一首小鸭子,她们看着她大笑,怎么这么难听。 她想回家,眼里有泪水在打转。她让她把裙子脱了,她没动,她走过来用力扯下她的裙子。跳舞吧。五月站在那,夏天里她却感觉身体发凉,鼻涕也流出来,那时她还没有开始发育,有着柔软光滑白的皮肤。她把她抱到床上,拉着她的手抚摸她的身体,男孩亲吻着她的脸,在她耳边轻轻说着,乖哦。五月的身体发烫,发软,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,肆意被人类的手指摧残蹂躏,疯狂亵渎着。

裙子的拉链还没拉,五月散着辫子出现在爸的眼前。他不能理解她去做了什么,五月不说话,嘴唇干燥疼痛。她回到房间,趴在床上,那天的被子很香,有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
清扬停下来,问她怎么了,他摸到她脸上的湿润。五月看着他的眼睛,黑暗中明亮温暖。她说我很好,你在能在我身边我开心得不得了。他把她的头贴近他的胸口,五月闭着眼,像个婴儿一样沉沉的睡去.....

清扬,我下月就要结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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